一个亲爱的无名人士

拇指党,爱刷自动

【VSA】线(二)

写在前面:


这章是绿组,有cp向。感谢阅读。


仲春


我们要相会

也许极难:

“我对你难以忘怀!”

——连能传此话的人

也找不到

さもこそはあひ見むことのかたからめわすれすとたにいふ人のなき

——伊势御


Cion第一次演关于爱情的角色是在七岁。从小就活跃于荧幕上的他被拉去一个剧组客串。他的个子比同龄人要高,副导演亲自挑来一件黑白条纹的衬衫给他。什么都不懂的他饰演剧中男主的小时候。他说着自己还未理解的台词,身旁眼中同样带着迷茫的小女孩举着浅粉色的冰激凌。吃一口啊,工作人员用眼神示意他。他凑过身去,伸出舌尖尝着。樱花味,最适合在春日里营造浪漫的口味。可他当时只觉得太凉,仲春时节的阳光融化冰激凌却不能温暖他,对面的女孩许是起得太早,台词也说得迷迷糊糊,转身时失手把化了一半的冰激凌蹭到他肩上。冰冷的感觉隔着衣服传过来,他不知道女孩的剧本中是否有这一段。女孩慌张地看他,他想了想,笑着说没关系。导演喊了“卡”,有人走过来夸他应变能力真强,一定是看懂了剧本里男主的性格吧。Cion觉得可笑,他刚刚的动作只是无数次被要求表现得善良温柔而训练出的结果。大人们希望自己演的角色是标准的善良小孩,富有同情心,坚强,好像从来都不会因为自己哭。


但现实中他无法成为标准的善良小孩。在他救下同伴的时候,没有人夸奖他是好孩子。大人的世界要考虑的东西那样多,他可以在其他任何时候善良又勇敢,但不能是现在。没人去关心他是怎样救下其他人的,他们只是狠狠地责备他不会顾全大局。他受伤耽误了太多剧组的工作,自那以后他试着分清现实与表演,别人的话一直留在他脑海里。是因为你才失败的,是因为你那不合时宜的同情心,这一切才被搞砸了。退出大众视线的不知第几年,他仍保持着置身事外的习惯。

直到Jintaro忍着疼痛跪坐在大家面前道歉,他才突然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可笑又可悲。他开始试着去改变这一切,不要让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又降落在对方身上,这不知是为了对方还是自己。


Jintaro推门进来。


暗恋是在他触碰那人发梢时心中涌起的冲动,在平静的海面下他奋力挣扎着,狼狈不堪,他想再看一眼对方的眼睛,可对方睡着。他把自己封闭在冷漠的壳里,把当初那个会冲出去救人的自己封闭在退出荧幕那年。可Jintaro把他从壳子里拽出来,就像mv里对方放出白鸽那样。他是困在愧疚所筑的笼子里的人,是Jintaro把他放出来,脸上挂着与平时不同的严肃表情,他看见对方耳骨夹上那颗方形绿宝石折射出自己的影子。那样的他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就在那一刻他萌生了去亲吻那颗宝石的想法。但他只是向前凑了一点,靠近的距离小到对面的人察觉不到。眼睛垂下去,落在对方喉结处。他闭眼唱着歌词,心里却想着对方刚才的神情。他想起对方在不知情时面对自己说喜欢着Haru,喜欢着曾经耀眼的自己。那如今的他是否还会被喜欢着?Jintaro,他叫自己英雄,可对Cion来说Jintaro才是拯救他的英雄。所以这是爱上英雄的感觉吗?他有点想笑。不,不止这些。Jintaro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存在。别人对他的评价多为早熟,可在面对Jintaro时,他总会起一些逗他的幼稚心思。在讲鬼故事的时候,Cion故意用平静的语气喊有鬼吓唬他,又忍不住因为对方被吓到后的表情担心。


那一刻他发现两人的命运已经被线缠绕住,二选一的竞争对手,儿时的偶像,现在同学一样的关系,在某些梦里依偎着的对象。梦里在下大雪,他穿着厚外套牵起身旁人的手,对方要比他矮一些,他移开视线就能看见那人的全部。醒来时早已入春,Cion浑身发烫,也许是因为昨天喝了太多冰水,他发烧了。所幸今天是自主练习,他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其他候补生们过来看他,Jintaro冒冒失失地冲进来,说了一大堆话又离开。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脸却越来越红。把一切都推给发烧吧。他想着比自己年长却大大咧咧的对方,想出几段拼凑起的旋律。


他想起一些被丢弃的断音,在他还没有系统学习音乐的时候,他曾在片场角落弹着吉他乱哼。大人开着玩笑说这段可以加进片尾曲里,但是最后还是用了别人那版,一直郁郁不得志的作曲家终于得到为当红剧写片尾曲的机会,几年前断断续续的琴音被溶解到电子产物中。可这机会也因为自己受伤而消散了,Cion不知该怎样面对那个消瘦的女人。数月后他终于听见完整版,后半段的变奏像是重新绘制的梦,第二段副歌部分的伴奏只剩下钢琴,一个人唱完和声之后渐弱。作曲家后来凭借这首歌获奖,现在依旧没有停止创作。Cion又哼起那段被记忆模糊了的旋律,谁会记得这段不成熟的编曲和锈掉还在用的吉他弦。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他想着Jintaro写下一个小节,在仲春的梦里。

【VSA】线(一)

写在前面:

感情线很杂,单箭头很多,并不全是cp向,大概会连载个十几章,每一章单独看也没关系。感谢阅读。


 

      Auguri至今还能想起那晚Sakuya说的话,向来游刃有余的对方慌乱到忘记了控制住泪水。已经称得上遥远的一切都恍如昨日,Auguri记性很好,那时Internet中众人的神情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Mio拉住他手腕时发出的断续泣音,乌托邦支离破碎的一夜里,Taiyo手足无措地僵立着,眼前的世界如同卡带影片一般渺远又不真实。

 

       四季更迭,数不清的花谢后,他们是否还会回忆那闭上眼也看不真切的一年。

 

       一切都早有预兆。就在手拿信封聚在一起的那一天,命运的锁被打开,钥匙是十四个人的心脏。





*初春



花色

已然褪去

在长长的春雨里

我也将在悠思中

虚度这一生

花の色はうつりにけりないたづらにわが身世にふるながめせしまに

                                                                                       ——小野小町




       Internet中的春天来得很早,习惯了地下的温控器后,很少有人会意识到季节变更。但春天是真切地来了,稻元先生走进来时已经换上更轻薄的衣物。在距离地面最近的地方,候补生们看见窗边露出的一丝绿意。距离进入地下已经过去了小半年,秒针滴滴答答走过一圈又一圈,带走的不只是岁月,带来的也不只有从彼此身上看见的东西。少年的感情悄悄萌芽,在完全封闭的数个日子里,仰慕、依赖、向往,以及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感情,于春日孕育出几场不合时宜的情窦初开。

 

       来自南国的少年在此以前从未对此处的气候感到新奇,哪怕是冬日他都不曾察觉心底的那片思念。在故乡的已经故去的友人,即使早已不再作为梦魇出现在夜晚,Cuc仍会在朦胧间想起对方的笑声。在对方死后他脑海中无数次响起对方的声音,笑声,哭泣声,躺在床上强撑着一口气时被自己哭声掩盖住的告别,入他梦来的冷漠责备。

 

        梦中他呼唤对方的名字,可对方像是听不见,只是用冷漠的语调审判他。

 

      “Nguyen!”

 

       未知的感情如潮水涌来,他是岸边濒死的鱼。一边想着不要抛弃我,一边又恐惧对方无法原谅我的背叛。

 

      “心里暖暖的。”

 

       他再次听见有人这样对他说。语言分明不同,也许表达的意思也不同,但Cuc有好好学日语,这样一个句子他相信自己听懂了。夜晚的地下和白天一样需要人造光源,一盏小小的灯被打开,Nagomu与抱着热牛奶的他坐在角落里。对方的语气向来温柔,让他觉得有什么断掉的东西在这温柔中被再次连接起了。

 

       是线。

 

        有一根线冥冥之中已经拴住了自己和其他人。

 

       Cuc有听说过关于线的故事。记忆中的人揽过他肩膀,两人坐在树上一起看不知多少年前的舞台录像,当时火遍全球的亚洲女团把红线作为道具缠绕在手腕,表演着恋爱主题的曲目。“红线代表着缠绕的情思。”身旁人这样告诉他,低画质的视频中,副歌即将结束,女团成员两两牵手,红线缠绕在她们手臂上,接着她们相拥。

 

       红线随音乐隐入女生的长发中,露出的只有她们十指相扣的手。Cuc的手也与身旁人虚虚握在一起,自己的小指钩住他的,好似两个人也被缠绕上红线。

 

       后来还看了什么来着?他记不清了。故乡全年炎热,只有晚上风吹起来,常伴身旁的热意才会稍稍散去。当晚的风没有吹到Cuc身上,他一直是微微发烫的,尽管他自己都不知原因。

 

      “Cuc要和我一起去当偶像吗?”

 

       Nguyen不止一次问过他,他都拒绝了。他答应对方要给他应援,可陪伴与支持是太难的东西,带有延续性的承诺总是戏剧性地被破坏。因为太喜欢所以不想伤害对方的心情,焦躁不安又尽力平稳下的声音,他趴在床前看对方最后一眼。相信我吧,相信我们吧,不管是想要我说“一直都在你身边”这种话也好,还是想要听到“你是最重要的”一类句子,我都会好好传达出去的。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好好唱下去吧,好好唱你的歌吧,我就一直在你身后应援,请让这份感情千千万万年流淌下去吧,就从现在开始。

 

      啪嗒。

 

      梦碎了。

 

       Cuc独自来到了好友向往的地方,接过那人的梦想去做偶像。可遇见了其他十三位候补生后,他笑了。他们都是为了自己成为偶像的,不管是什么原因。Cuc是为了谁成为偶像的?他以前会脱口而出Nguyen,但现在不是了。他笑了,他厌弃背叛了故友尽情欢笑的自己,可这时Nagomu对他说没关系。Nguyen也会为此高兴的吗?偶像是什么?一瞬间的美梦,感染他人生出幸福的感觉,好似在舞台上的几分钟就是一生。Cuc对偶像的定义不了解,他只了解Nguyen。Nguyen跳舞时眼睛里的光,带给大家幸福,即使是大汗淋漓也畅快地笑着,让人忍不住去为他应援。

 

        Cuc也会成为这样的人吗?在地下的一年里是见不到观众的,他们面对着镜头向未知的一切歌唱,心怀不安又坚定着去唱爱。习惯于向他人渴望爱的人,习惯于献上一切来爱他人的人,习惯于在得到爱后喜悦到哭泣的人。Nguyen说偶像是爱着观众们的,那时Nguyen的观众只有Cuc自己。所以Nguyen是爱着自己的吗?这个结论让Cuc感到无助。他们遇见的时间太早了,早到他分辨不清各种感情之间的区别。余生太长了,Nguyen留在十几岁的朦胧节点,而Cuc独自继续前行。他又遇见很多很多人,现在身边的候补生们,以后的同学和朋友。“人生过客”,他在书中读到这个词。有时他会想不起Nguyen的样子,只记得对方的眼睛停在自己眼睛里。可Nguyen带给他的是会伴随一生的震撼。他那样年少,送别挚友这样的事情本应该留到几十年后再经历。他很想去问Nguyen,他们的关系在对方眼中是什么样子。但已经迟了,他们都被留在最美好的十几岁,再没有机会回头打破那段美好。它会一直都在那里,灿烂着闪耀着,梦幻般的五彩的,永远美好在记忆里。噩梦里的他从来都看不清对方的眼睛,可下定决心要为自己成为偶像之后,他又只能记起对方的眼睛。在他面对他人笑着的时刻,他望进面前人金色的眼睛,突然想起很久没能在梦中见到的人。

 

       Nagomu很温柔。

 

       他总是为别人考虑许多。他比Cuc年长,身高也高许多。他耐心地听完Cuc断断续续的话,又耐心地对他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很好的,我也会一直为你应援的。他们不是对手吗?同组竞争的人,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出道的关系。为什么会在他决定离开时跑过来拉他回去。

 

       Cuc会读风。他很小的时候,练舞时摔到地上了会躲出去哭。他坐在墙角,阳光绕过他洒在前方的地上。Nguyen会去找他,总是安静地在他身前站定,他只通过风的强弱来判断对方是否有离开,而不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

 

       在童年时期,Cuc一共读过三十九次风。年纪稍微大些后,他就不再跑出去了。第四十次读风是在地下,他又像小时候一样在墙角坐下。地下没有风,但那人是跑来的。他就是风。Cuc又一次感受到空气中细微的颤动,这次他抬起头,望进身前人的眼睛。Nagomu蹲下来,垂眸看他,睫毛在空中缓慢地划过一道金色的弧。

 

       那一刻Cuc又好像看见了线,被连接起的金线在空中浮动。

 

     是春天了。


爱你们,别怕。


“那女孩儿哭着说,她怕。


“怕短裙怕甜的饮料,甚至怕好看花朵。”


我是个女孩儿,出生在一个冬日的早晨。妈妈说,我是她的小天使。


我自小家人就告诉我,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差。我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没有性别歧视,也没有什么对女孩子的恶意。


我从四岁开始,就知道,女孩子啊,总是很危险的。幼儿园的女老师抱着我,说,“宝贝们,你们要是遇到了奇怪的叔叔哥哥,要抱你走,千万听他的,赶快去找老师家长,往人多的地方跑。他们都是坏人啊,专门来害小女孩的……咱们女孩,一定要小心些。”那时的我还不能完全弄懂这些话的意思,只是觉得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我在新闻上看到有人伤害女孩,却被原谅。那些旁观的人说着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可一个关心那些女孩的都没有。那些人要我们温婉贤惠,柔弱,逆来顺受,扔掉自己,放弃职场回家相夫教子,生个男孩。他们要毁掉那些美好漂亮的东西,撕碎一切女孩儿们梦想。女孩子这辈子啊,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些因为性别而变得不公平或者是令人害怕的事。


我也是一样。


我十一岁时已经发育了,也长高了不少。当时是夏天,我穿着一个长度在膝盖上的短裙,在街上时,我发现有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总是朝我这边看,还往这边走。我当时害怕极了,哪怕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看我。我告诉姥姥,她牵起我的手马上走开了,躲进一家肯德基,等着那个男人走远了,我们才出去。


从那之后,我更加害怕走在身边的男人,像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一样,在书包的夹层里藏了美工刀和辣椒水,在外面不敢买饮料,随时警惕着对准自己裙底的摄像头,手机上设了紧急报警。我开始害怕穿短裤和漂亮的衣服裙子,怕住旅店时有针筒摄像头……


我从小父亲就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一直都是跟着母亲和姥姥一起生活。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孩儿,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的。我和妈妈走在街上一定会牵着手,在人群中努力避开男人,不敢去小餐厅吃饭,不敢去KTV唱歌,走在街上总是含着胸……这种惧怕从来没有断过,就这么一直陪伴着我这不过十几年的人生。我会怕面前经过的陌生男人,会怕走夜路时身后的高大黑影,会怕那些高高在上的男生,怕那些所谓的“为了你好,多是喜欢你的。”


我因为自己的性别,时时刻刻都害怕着。


我怕,怕那些对女孩子的恶意。


但我更怕的是,女孩子早已习惯这些,变得逆来顺受,觉得理所应当。


献给女孩子们。


开头两句话化用了《让我告诉你女孩子一生都要害怕些什么》的歌词。


这篇是听着《负重一万斤长大》写完的,一边写一边哭。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到底应该做什么才能让自己变得“安全”。


希望所有女孩子都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过完这一生,可以穿漂亮的裙子化好看的妆,跳喜欢的舞蹈唱优美的歌谣。


旧文补档,首发于2020上半年

掉了好多粉……

预警:cp:lion x issei(无差)16-17话背景,ooc有,主观理解很多。标题如果读はな好像可能会更有感觉一些。

如果能看完真的太感谢了!


       不明白被他人的感情左右的意义。

 

       这是游刃有余吗?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好像看不透对方又一直在感受着对方的每根神经,不由自主地去思考他每一次细微表情的变化。Lion在他身边的时间很长,大概是Issei存活于世的十九年的一半,虽然这种陪伴的关系似乎并不牢固。他们分开的那几年,对方在海外的那几年,对彼此的了解逐渐被时间冲淡了。Lion变了很多,他想着,自嘲般地笑。刀尖戳在水果表面,染上浅淡的汁液。切下来之后呢?他的思绪飘摇在虚空中,缓缓沉浮着,没有逻辑的短语冒出来,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和发丝一同左右摇晃着遮住眼睛。前些日子里与 Lion的冲突——他不认为那真的算是吵架,算是彻底结束了。如果真的会吵架,他当初也不会走到Lion身边去不是吗?Lion的变化,自己是真的一直没有注意,还是不想面对。那个人一直都是这样,骄傲自大却有用那种眼神看别人的资本。所以为什么会忽略这些,忽略对方惊人的天赋和努力,是因为一直把对方当作成为偶像的路上无关紧要的配角吗?心中认定着永远不会变的关系,觉得对方只是像说着那样,来玩玩,把偶像当作跳板。那时就该察觉到了,从几万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怎么可能只是当作跳板。那为什么自己又会相信,很久没见面的曾经的朋友,会变很正常的。已经不是Lion在校园里独来独往、一个人说着东京话的那段时间了。


       地下很少有阳光照进来,离地面最近的地方窗子也是细长的,窗框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Lion好像常去那里,他对此知之甚少。离开地下的那天,一切就应该都有了结果。投票结果的最后发表,胜出的会是他还是Mio?地下是乌托邦般的存在,竞争对手也像会变成好朋友的普通室友一样相处,每个人去做什么,想要了解一点也不难。与世隔绝的地方,感受不到外界压力的地方,很容易松懈啊。有人向稻元先生要来了鲜花养着,被当作玫瑰的彩色月季插在矿泉水瓶里,舒展着在路上被压出浅褐色痕迹的花瓣。大家好像都对这种美的事物感兴趣,凑近想要闻到淡到洗发水香味都能盖住的花香。花茎被拔得只剩下两片叶子,颤动着渴望阳光。花期太短了,干花也总有一天会被扔掉,手捧着盛开的鲜花却不快乐,欣喜永远只在那一瞬间,持续担心着花瓣的状态,直至花茎干枯发黑,发白的绒长出来,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为什么自己不会凑上去闻呢?


       Mio曾说他能理解这种感觉,不喜欢共情这种情况。或许是因为在共情时会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就算不知道别人浓烈的情绪被传递到自己身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却还是感受得到那些碎片化的爱恨,像踩在玻璃渣上,无法理解的凌乱语句被颠倒。所以当他对自己说出“能和Lion一起参加,真的是太好了”这种话时,也是在共情吗?尾音上扬着去和Lion再次对话时,他听见有人说终于和好了。和好,算是这样,短暂的风波过去,他认清对方比自己更强的事实,自信与游刃有余被扔在地上摔个稀碎。与自己和解,然后恢复成从前的样子,这种合家欢的幸福戏码,已经看够了。果汁滴在指尖,被他轻轻抹去。他想着,那些默契与安定感,认识的数年里,之前的每一次,视线短暂交汇了,Lion的灰色眼瞳中映出茫然,无助在那人眼中少见到以为是错觉,而此刻他的眼中还有自己。本分开到平行世界里的深蓝海洋与灰色岛屿再次相遇,一瞬间海浪声涌过来,夹杂着那些曾一同感受过的情绪。Issei不认为自己是擅长共情的人,他连自己的情绪都很难感知清楚——无助的是对方还是自己?从前接近他的日子里,语调上扬着用带了说教意味的口吻去帮他的时候,微微抬高视线与他对话的时候,那人的眼睛浅浅的,一眼太漫长,他看到底,看见自己,眼神糅杂出一种被对方需要的错觉。与自己分开Lion是否会感到失去了什么?答案无从得知,但显而易见的,不论过程如何,结果如何,Lion并未表现出什么。Lion在国外的那段日子是他从未参与过的,他算不进飞往异国他乡时的思绪里,算不进新学校午休的浅梦里,算不进没有告诉过自己的结局里。他是一个消失又出现的背景故事,在自己的人生中走得很远,在对方的人生中甚至比不上昙花一现的过客。他是什么?是零碎散乱的背景信息?Lion是无辜的受害者,那他是什么——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问,可对方却好像没明白话语中的暗示。Lion是什么,我又是什么——不对,是我应该成为什么。成为完美的偶像,一直寻求着肯定与赞许。仅此而已吗?再回看,很多东西当时明明可以轻易拥有,却不被允许触碰,也不敢去触碰。于是过去数年终于到了可以随意接近的时候,那东西却不在了。唱歌跳舞也好,演戏也好,发音组成爱着他人的意思,被迫去表达自己不理解的感情,成为大家都想看到的骗子的模样。


       “Issei,”他听见有人喊他。“吃饭了哦!”其他人说笑着向餐厅走去,他没找到Lion的声音。他立在那支淡色的花前,找不到浇灌的理由,只徒然地触上它去了刺的枝。


      视线短暂交汇了,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Lion的灰色眼睛被浪潮淹没,理解不了的感情涌出来,他敛去眼中的情绪微微低头,黑色耳饰在空中一晃。


       “Lion?”


       “Issei。“